智汇八方话渝州丨程天民院士妙语论人才:个人与集体犹如高峰与高原

重庆科协 2019-11-06 作者:重庆日报

2019重庆英才大会(以下简称英才大会)召开在即,防原医学与病理学家、中国工程院院士、曾任第三军医大学(现为陆军军医大学)校长兼党委书记的程天民接受了重庆日报记者采访,纵论人才与集体的关系。

程天民认为,人才与集体犹如高峰与高原,既不能像黄土高原那样只有高原而无高峰,也不能像桂林山水那样平地起高峰,应该像珠穆朗玛峰之于青藏高原,既有高峰又有高原,“一所高校,整体的人才水平要高,在此基础上有一批出类拔萃的高尖人才,两方面相得益彰。”

程天民。(受访者供图)

以质量取胜 以特色取胜

高原与高峰的类比,来源于程天民半个多世纪以来的教学与办学实践。1951年,程天民大学毕业后,走上了教师岗位。1986年11月1日,时任中央军委主席邓小平任命程天民为第三军医大学第五任校长。

正逢1985年中央决定裁军百万,1986年学校一次就裁减了400名干部,相应地招生数、医院病床数、办学经费都要减少。加之学校长期地处西部地区,办学条件比其他军医大学困难。

第三军医大学该怎么办?经慎重调研思考,1986年12月26日,程天民在全校干部大会上正式提出了“以质量取胜、以特色取胜”的办学战略思想。强调学校的建设发展不依赖扩大规模、增加编制。“以质量取胜”就是要提升教学、医疗质量和科研水平,培养高质量人才,出高质量成果;“以特色取胜”就是不搞平铺直叙,而是根据国家与军队的需要和学校的实际有舍有取,确定全校以军事医学为重点和特色。

“两个取胜”办学思想提出后,经几年努力,第三军医大学在军事医学领域产生了“三个三效应”:建成了三个首批国家重点学科(烧伤医学、野战外科学和防原医学);取得了三项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产生了三位中国工程院院士。在一个学科领域中取得这样的重大成就在全国高校都是罕见的。

“约法四章”育人才

从教近70年来,程天民培养了一批又一批学生,其中有不少成为新一代的学科带头人、国家973重大项目首席科学家、国家科技奖获得者。谈到如何培育人才时,他提到对自己的“约法四章”:不当盖子,当好梯子,修桥铺路,敲锣打鼓。

程天民进一步解释:“不当盖子”就是要善于发现人才,而不有意无意、有形无形地压制和影响他们成长;“当好梯子”就是要促进中青年人才脚踏实地依靠自己努力,更快更好地成长;“修桥铺路”就是要积极发挥自己的作用,为年轻人创造更好的条件、环境和发展创造的空间;“敲锣打鼓”就是要让年轻人在舞台上当主角,自己在旁为他们摇旗呐喊,鼓劲加油。

从2005年开始,除特定的专项外,程天民不再担任科研项目的负责人,不再作为第一完成人申报科研奖励,不再以自己名义直接招收研究生。在程天民看来,人们常说“大树底下好乘凉”,但是“大树遮阳不好长草”。老一代人应该主动地从领衔位子上退下来,年轻人才能更好地成长、发展。

如今,程天民培养的研究生已经在各自的岗位上挑起大梁:程天民招收培养的第一位博士生、也是全国第一位防原医学博士粟永萍,已是“一级教授”,任全军复合伤研究所所长7年;从德国访学回来攻读程天民博士生的曹佳,对毒理学中的诱变剂有深入研究,担任了亚太地区国际诱变剂学术会议的大会主席;程天民的另一博士生余争平从防原医学调任军事劳动卫生学教研室主任,获得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并成为国家“973”项目首席科学家。

“待到日落西山时,喜望群星耀满天。”2017年,程天民90岁时,他写下诗句自勉。他奋斗一生建立发展起来的医学事业后继有人,他的身后不是荒漠,而是一片森林。

关爱学生无微不至

如何培养高层次的医学人才,程天民提出了不少建议,例如选好学科带头人、扩充院士的后备人才队伍……

程天民还特别提到了一点,要引进国内外优秀的人才,也要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程天民回忆说,自己当导师当领导时做了很多“修桥铺路”的事,让人才能一心扑在工作上。

粟永萍的求学之路十分坎坷。当年粟永萍的丈夫在国外留学,孩子又小,父母还身患疾病。与此同时,她还要完成博士论文,课业要求很高,多重压力让她一度想放弃学业。

程天民了解情况后,立即让自己当医生的女婿为其父母看病,并找她谈心,解答她在学业以及生活上的疑惑。在程天民无微不至的关心下,粟永萍的学业进展很快,她的博士论文在经过导师八次修改后,顺利通过答辩。

毕业后粟永萍赴国外深造,程天民特意写了一副对联送给她——“粟入沃土而得茁壮,萍浮浊水也持高洁”。粟永萍深解老师的用意,学成之后如期返校,并很快成长为学科的顶梁柱。

邹仲敏是留学生,毕业后携妻带女来到程天民所在的复合伤研究所工作。当时邹仲敏的女儿,需要插班读小学,但手续十分繁琐。

为此,程天民联系了教委的负责人,根据重庆市对留学归国人员的相关政策,妥善解决了小孩的入学问题。程天民还为邹仲敏的女儿买了小学不同年级的教材,帮助她更好地插入相应的年级进行学习。

曹佳也是留学生,20多年前还在德国留学的他给程天民写信,希望能回校跨专业报考程天民的博士。程天民很快回信,表示“能聚天下英才而教之,其乐无穷,此生足矣。”现在,英才大会举办在即,程天民希望重庆能聚天下英才而用之,自己愿为此尽一份绵薄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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